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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热闹？”苏命笑了笑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黄宝斟酌着措辞：“那些凡人，明明寿命短暂，明明力量弱小，可他们过得却很开心。”
“他们会在意今年的收成，会在意明天吃什么，会在意家里的孩子有没有长高。”
“这些事情，在某些存在看来，本不值得花费那么多心思。可看着他们那么认真地去过每一天，弟子又觉得……好像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”
苏命点点头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黄宝顿了顿：“弟子以前会觉得，修炼就是为了变得更强，为了活得更久，为了不被别人欺负。”
“可这几日看着那些凡人，弟子忽然觉得，光是活着这件事本身，就已经很值得珍惜了。”
苏命转头看着自己的徒弟。
黄宝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沧桑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。
“说得好。”
苏命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远方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你觉得，这人间美吗？”
苏命忽然问道。
黄宝愣了一下。
“美。”
他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哪里美？”
苏命又问。
黄宝想了想。
“所有人都美，还有这山，这水，这夕阳……都很美。”
苏命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从怀里掏出刘掌柜给的最后一个柿子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黄宝，一半自己拿着。
黄宝接过柿子，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“既然人间这么美。”苏命咬了一口柿子，慢慢嚼着。“那为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觉得，我让人仙域合一，是对是错？”
黄宝拿着柿子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苏命。
苏命没有看他，依旧望着远方。
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，将那张年轻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“师父……”黄宝张了张嘴：“弟子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苏命打断了他：“慢慢想，想好了再说。”
黄宝闭上了嘴。
他看着手中的柿子，又看了看远方的山川河流。
许久之后，他才重新开口。
“弟子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：“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那就现在想！”苏命笑了笑。
黄宝露出沉思之色，许久后才道：“这个问题，我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“但这几日跟着师父走下来，再见了一次人间这样平凡而质朴的日子。”
“弟子很担心，如果仙域和人间合一，这些……会不会就都没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要带你走这一遭的目的了。”苏命看着他：“于我而言，灭仙域简单。”
“可让仙域和人界完美融合，那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。”
“最后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觉得，如果人间真因为和仙域融合，而丢失了一些人间该有的东西，为师应该放弃吗？”
“弟子不敢替师父做决定。不管师父做什么决定，弟子都会站在师父这边。”黄宝摇摇头。
“我知道你尊重我。”苏命闻言笑了笑：“可现在，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。”
“这……”黄宝闻言迟疑了一下：“我不太确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