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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循着窗外望去,
整个石板路上人流如织,最多的是粮车、盐车、商货车,不少的车子上插着小小的旗号,上面写着户部漕粮、皇粮等。
民夫领头的时不时的扯着嗓子喊道:“兄弟们,加把劲,走的快就损耗就小,结余出来的就是咱们自己的。”
后面则是南北商车,景德镇的瓷器、苏杭的绸缎、闽地的蔗糖、粤省的五金与海货、山西的皮毛、辽东的人参……
有的用毡布严严实实盖着,有的敞着厢板,香气、土气、铁器寒气混在一处。
坐在车辕或者骑马的商人们也是扯着嗓子喊着:“老张,今儿的绸缎很不错,要不要给您留上两匹,您好给嫂夫人做上两身新衣服?
老陈,您那人参给我留一颗三十年份的,最近身体有些乏,我得泡点酒补补。”
……
道路两侧更有无数推车、挑担、赶驴、牵牛的小民,
菜农把新摘的小葱、春韭、嫩笋、鲜荠往城里菜市送:老赵,你这春韭真新鲜,包个饺子最好,能卖个好价钱;
渔夫挑着刚从通惠河打上来的鲜鱼,活蹦乱跳,渔夫将鱼提的高高的朝着路人喊着:走过路过不要错过,开春的鱼,味道鲜美;
农夫牵着牛,往城外田庄去,正是春耕最忙的时候,虽然忙,但遇见熟人还是会停下来打招呼:王叔,我那二亩地您老辛苦辛苦,回头我给帮您家割麦子,咋样?
人人脸上都带着忙,却不见昔年的慌,大旱已过,年成好转,百姓心里有底。
越靠近通州,河道越近,漕船帆樯越密。
远远便能看见河面上白帆如云,桅杆如林,一眼望不到边。
号子声、号声、橹声、装卸声混在一起,震天动地却不嘈杂,
码头上更是人山人海,脚夫赤着臂膀,扛着粮包上下奔走,一边小跑一边扯着脖子聊着天。
老子今这是第五十包了,今天三百包打底,晚上有肉吃,哈哈哈……痛快。
黄小子,你他娘的快点,抗一包有一包的钱,墨迹个啥,还要不要吃肉……娶媳妇了?
吏员持簿登记,高声唱数,漕运兵卒、户部司官在渡口巡查,甲胄鲜明。
河风一吹,‘大明’旗与‘漕运’旗猎猎作响。
四十里官道,从朝阳门到通州,没有流民,没有饿殍,没有弃土,没有乱兵。
只有车声、马蹄声、人声、号子声、流水声、帆风声。
无论是商人,还是准备进城的小贩菜农,亦或是耕种的百姓、码头上的脚夫、胥吏们,
他们虽然有时候也是骂骂咧咧,但无一例外,眼中有光,脸上都堆满了笑容。
那种笑容是对现阶段生活的满意,眼中的光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和向往。
这一刻,朱慈炯和朱慈炤两人瞬间就明白了父皇说的本质是什么了。
大民疆域如此之大,各个地方的条件不一样,江南之地繁华,商贾聚集,但百姓过得就一定好吗?
西南之地多山,交通不畅,但他们就一定过得不好吗?
不一定,每个人对满意的定义是不一样的,江南富庶之地的人看到了繁华、看到了太多可以赚钱的路子,但消费也高。